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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像奖,最佳作品,评选揭晓_九龙城寨_郑保瑞_香港
发布日期:2025-05-24 13:14 点击次数:173
文|灰狼
刚刚结束的金像奖上,《九龙城寨之围城》荣膺最大赢家,成为焦点。
近年来,香港电影的主流可分为两大阵营,几乎如黑白道分明。一类如《毒舌律师》,追求所谓的“程序正义”,在其中体现了不少表面理想主义的流氓法则;另一类,如邱礼涛与郑保瑞的作品,往往呈现出“暗黑寓言”,在风格与意识形态的冲突中制造巨大张力。
若谈到后者,郑保瑞无疑是香港影坛近年的重要旗帜之一,但他对寓言的驾驭能力不及邱礼涛那位长发飘飘的“安那其主义者”。在以往的创作中,郑保瑞或许只有《智齿》达到了邱礼涛式政治输出的力度,而影片最具特色的,莫过于他打造的那个末世论般的“不夜城”,宛如坟场般的氛围。
在《智齿》中,那座不夜城就像一个庞然大物,所有行动都仿佛在它的血肉之间穿行,它让郑保瑞在黑色电影与“怪鸡片”之间找到了完美的交汇点。若能继续发展下去,郑保瑞或许能成为香港影坛的标志性人物。
展开剩余87%而在新作《九龙城寨之围城》中,“城寨”也成为了那种“庞然大物”,拥有一种暗黑神秘的压迫感,散发着腐朽的味道,但这一切仅是表象——只有真正进入城寨,观众才能发现它原是香港旧文化的缩影,犹如《七十二家房客》里的“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作为曾经的历史遗址,九龙城寨不仅仅是贫民窟,更是一个由地缘政治催生的真空地带,里面充斥着穷人、难民、瘾君子和妓女。它是一个藏污纳垢之地,也是一个以黑社会为纽带的自由精神传承之所。
从美术设计来看,《九龙城寨之围城》与《追龙》等作品其实属于同一系统。吕乐与跛豪为主线的题材,显然在渲染一种印象:即便香港历史中的那些罪恶枭雄时代,仍然成就了香港如今的精神底蕴。
这种历史黑道叙事把九龙城寨等空间与现代都市中的天后宫或关帝庙等地相提并论,电影本身则成为了一种重复的礼拜仪式。而郑保瑞那种风格锐意进取的“不夜城”,最终变成了带有温情色彩的“传火地”,也成了他在创作中的一种后退。
在谈及这种“后撤”之前,我想把郑保瑞与邱礼涛近年来的作品看作一个激进政治的矩阵。在这个矩阵中,刘德华饰演的角色无疑是那个在两方力量间被压迫的中立人物,而古天乐饰演的则是那个坚守内部规则并敢于使用暴力的“续火者”。
从《扫毒2:天敌对决》开始,古天乐的形象便趋向于这种角色,他不仅是香港影坛工会主席,更是本土文化的重要象征。在《九龙城寨》中,他饰演的“龙卷风”堪称香港黑帮片中的历代教父化身,继续了黑帮大佬开理发店这一传统(本质上是修整仪容的使命)。
龙卷风最典型的爱好是放风筝,这是他宝贵的“呼吸权”。他身边的护卫者,除了双刀不离手的僧人外,还有薪火相传的下一代,由陈洛军、信一、十二少、四仔组成的四人组,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古惑仔》四人组的翻版。
《九龙城寨》与《古惑仔》的关系,除了主角团的相似外,还在于整体的漫画风格。古天乐的银发和近乎超级英雄的“气功”设定让影片偏离了写实主义的打斗风格——如果《古惑仔》还未如此放肆,那么《九龙城寨》则明显属于半武侠半科幻类型。
有了诸多夸张的“超级英雄”场景,《九龙城寨》也展现了郑保瑞与主流风格的区别:他不拘泥传统,而是对某些边缘类型情有独钟。因此,从本质上讲,《九龙城寨》接近于香港70年代末至90年代初的另类风格,那一时期的极端主义风潮由桂治洪、何梦华、牟敦芾、蓝乃才等奠基。
这类电影通常不在乎是否融合了科幻与日漫风格,也不管剧作逻辑是否自圆其说,但它们在暴力奇观的营造上毫不保留。《九龙城寨》在某种程度上更接近蓝乃才的《城寨出来者》和《力王》,并且展现了诚意:既然说“从头打到尾”,那就真的从头打到尾,尽管它可能在观感上显得冗长。
尽管它没有《力王》那样肢体横飞的快感(这主要受到审查影响),但《九龙城寨》依旧充满了击打实感的动作,场面设计紧凑且富有变化。日本武指谷垣健治、洪金宝的经验与伍允龙的颠覆感,让影片的动作场面更具张力。
即使古天乐与任贤齐这些非动作演员的表现偏向花招,但郑保瑞凭借林峰等人的表演,证明了他提升演员精神状态与戾气的能力。林峰在《九龙城寨》中的表现,不亚于陈冠希在《狗咬狗》或余文乐在《军鸡》中的突破,尽管新作未必像后两部那样纯粹,但仍能让人刮目相看。
影片的观赏性完全依赖这批男演员在动作上的发挥,而叙事上,焦点依旧是陈洛军这一“历史遗孤”:他是出生在香港却被迫离开,偷渡归来却没有身份的异客。即便城寨容纳了他,他仍因私仇而无法立足。
然而,《九龙城寨》在处理这一问题时显得不够清晰,陈洛军的身份处理成一个模糊的本地难民,城寨则充当了堡垒的功能,这种象征性过于直接,失去了作为寓言和隐喻的力量。
历史上的九龙城寨曾激发出《和平饭店》这一主题,并且被TVB编剧们融入《圆月弯刀》的结尾。如果说古天乐扮演的丁鹏接替了周润发的“杀人王”形象,那也是97版的时代映射。然而,二十年后,这种“和平饭店”的重现却显得有些牵强。
从编剧欧健儿的角度看,或许可以理解为一种“无力”的情绪。龙卷风末期的癌症设定象征着他日渐衰弱的身体已无力承担“杀人王”的使命,无法保护城寨的衰败——这些建筑就像他的身体一样岌岌可危。
在这一情节中,飞机与风筝的对比,无疑营造出一种巨大的悲情氛围。尽管这种悲情可能适合邱礼涛,但与郑保瑞的风格并不吻合。如果他想发挥极端主义的风格,就应该摒弃情感。
郑保瑞的世界,或许更应聚焦王九这一角色——一个穿花衬衫、戴墨镜、言辞犀利且残忍的独裁者。王九的形象,接近于《力王》中的漫画角色,然而也蕴含着深刻的政治隐喻。
某种程度上,王九是《功夫》中火云邪神的延续,他占领九龙城寨的情节,几乎是火云邪神降维打击的续写。与周星驰通过幻想打造“如来神掌”的做法不同,郑保瑞则使用70年代的大破金钟罩、铁布衫等元素,制造了吞剑破功的桥段。
如果这能解释为两种对抗邪魔的手段,那么第一种是自我幻象的制造,第二种则是解除对方幻象。这些手段虽然荒诞,但在精神上有着极强的打击感。
然而,周星驰的荒诞,介于大俗大雅之间,能够融合猪笼城寨的乐观与暗黑风格;郑保瑞则偏向极端,暗黑硬核的色彩,实则与香港的怀旧情感格格不入。
遗憾的是,《九龙城寨》恰恰是一部怀旧电影,承接着《追龙》《古惑仔》以及其他类型电影中的男性情谊和香港精神。这种矛盾让影片气质变得难以言表,郑保瑞因此陷入了被动。
发布于:山东省
